名方解析丨胃经循行于齿龈，清泻胃热、凉血养阴良方

嘴里总有挥之不去的臭味，刷牙漱口也没用；牙龈反复红肿疼痛、一碰就出血，甚至牙齿龋坏、牙根酸软。

很多人把这些问题归罪于口腔清洁不到位，拼命洗牙、换牙膏，症状却总反复，殊不知这一切的根源，根本不在嘴里，而在胃里的积热上。

中医讲“胃经循行于齿龈”，胃里的郁热无法疏解，就会顺着经络往上熏蒸，灼伤齿龈、熏蒸口舌，久而久之便会引发口臭、牙龈肿痛、出血、烂牙等问题，往往还伴随口干口苦、口舌生疮、胃脘灼痛、大便干结等表现，都是胃热炽盛，甚至灼伤阴血的信号。

清胃散出自金代李东垣的《脾胃论》，具清泻胃热、凉血养阴之效，主治胃热循经上攻所致的齿龈、口舌诸症，常见表现为口臭、牙龈肿痛出血、牙齿龋坏酸软，还可伴口舌生疮、口干口苦、胃脘灼痛、大便干结等胃热炽盛之象。

生地黄6g、当归身6g、牡丹皮9g、黄连6g、升麻9g。水煎服，饭后温服为宜。

临证时可根据症状灵活加减：口臭、口舌生疮明显者，加石膏、知母增强清泻胃热之力；牙龈出血、红肿甚者，加仙鹤草、白茅根凉血止血；

牙齿松动、牙根酸软，伴胃阴不足者，加石斛、麦冬滋阴养胃、濡养齿龈；大便干结、胃热便秘者，加大黄、芒硝通腑泻热，釜底抽薪。

胃热的形成，多与长期嗜食辛辣刺激、油炸厚味，或是情志不畅、郁而化火，又或是过食温补之品有关。

胃为阳明经，多气多血，胃热久蕴不仅会循经上炎，还容易灼伤胃阴、耗伤血分，导致齿龈失于濡养，这也是为何牙龈肿痛反复不愈，还会伴随牙龈萎缩、牙齿松动的原因。

单纯清火易伤阴，只补阴又会留热，清胃散的配伍妙处，正在于清泻、凉血、养阴兼顾，五味药各有侧重，对应胃热上攻的来龙去脉。

作为清泻胃热的主力，黄连是典型的苦寒药，味苦性寒，专入胃经，能直折胃腑实火，断了热邪继续上熏蒸灼齿龈的源头。

中医认为，脾胃是全身气机升降的枢纽，胃气主降、脾气主升，二者协调才能保证消化正常、气机通畅。

苦寒药的药性寒凉收引、沉降下行，一方面会损伤脾胃的阳气，脾胃阳气是推动气机运行的动力，阳气受损则动力不足；另一方面，苦寒之性会让脏腑气机“收聚下沉”，过度抑制胃气的通降与脾气的升发，打破脾胃升降平衡，使得气机无法顺畅流转，进而出现胃胀、嗳气、食欲不振、大便溏滞等气机凝滞的表现。

若纯用大量黄连、黄芩等苦寒药，若不搭配升麻、陈皮这类能升散、理气的药物，就容易让脾胃气机“闷住”，既达不到清热的理想效果，还会引发脾胃不适。这就是我们常说的“苦寒败胃”。

清胃散里黄连只用6g，还搭配了当归的温性和升麻的升阳之性，就是为了中和黄连的苦寒，避免伤胃，同时又保留清泻胃热的作用。

很多人看到这里会疑问：既然苦寒败胃，为什么不用石膏？石膏是甘寒药，既能清胃热又不败胃，不是更稳妥吗？

石膏确实甘寒养胃，更适合清解“气分实热”，比如白虎汤用石膏，针对的是外感引起的阳明气分热盛，表现为高热、大汗、大渴。

清胃散要解决的是血分胃热，胃热久积已经灼伤阴血，表现为牙龈出血、牙齿松动、口臭缠绵，需要的是“清血分热、凉血养阴”，石膏的甘寒之性只能清气分热，对付不了血分的热与瘀。

用了黄连还得搭配升麻，其味辛、微甘，性微寒，既助黄连清泻胃热，又能升散阳明经郁热，让胃里的积热从肌表疏解，同时其升阳之性可提振脾胃清阳之气，与黄连沉降胃腑实热浊气的作用相配合，让脾胃气机脾升胃降、运转自如，避免纯用苦寒药压制气机导致中焦凝滞；胃热久积不仅会循经上炎，还会深入血分灼伤阴血、瘀阻络脉，进而出现牙龈出血、瘀肿疼痛。因此清胃散在清泻胃热、调畅气机的同时，还需兼顾凉血散瘀、养阴养血，几味药层层配伍，才能兼顾标与本。

其中，牡丹皮专走血分，能清解胃热熏蒸郁积的血热，还能散瘀止痛，缓解牙龈因血热瘀堵引发的肿痛、出血，让血分的热邪跟着瘀血消散而解，而且它的辛散之性，还能化解方中寒凉药的收敛之弊，避免血行不畅、瘀滞加重。

生地黄也专为滋养阴血而来，其味甘又苦，性寒，甘寒能养阴生津，苦寒可清热凉血，专门补充被胃热灼伤的胃阴，滋养被热邪耗损的阴血，让失去濡养的齿龈和胃络重新得到滋养，既弥补了黄连清热容易耗伤阴液的问题，也能防止热邪清解后再次复燃，做到清热的同时不伤津、不耗阴。

方中多为寒凉之品，即便有升麻的升散，长期服用仍恐寒凉伤胃，且养血之品若单用易滋腻碍胃，因此需用当归身调和全方。

当归味甘且辛，性温，甘温能养血和血，濡养被热邪灼伤的齿龈与胃络，让血行顺畅无瘀，它的温性刚好能中和黄连、牡丹皮、生地黄的寒凉之性，平衡全方的清热力量，避免寒凉太过损伤脾胃阳气；

同时其辛温的行散之性，还能辅助牡丹皮散瘀、助力升麻升阳，让养血而不凝滞、温阳而不燥热。

以上就是清胃散，全方五味药，寒温相制、升降相因，达到了清胃热、凉血分、养阴液、养胃气的效果，让胃腑积热得清，齿龈经络得养，口臭、牙龈肿痛、烂牙等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需要注意的是，清胃散专为胃热炽盛、循经上攻所致的诸症而设，适用于口臭、牙龈肿痛伴口干口苦、胃脘灼痛、大便干结、舌红苔黄腻的人群。若为胃寒所致的口淡无味、牙龈淡白，或是阴虚火旺所致的潮热盗汗、牙龈微肿伴口干咽燥，均不宜使用；脾胃虚弱、易腹泻者需慎用，可在医师指导下配伍健脾和胃之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