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师说药】精准抗癌新选择：ADC药物，癌症治疗的“靶向狙击手”

余向东

在癌症治疗领域，除了传统的化疗和较新的靶向治疗、免疫治疗之外，近年来出现了一类结合了靶向与细胞毒杀伤优势的新型药物——ADC药物。它就如同一枚“生物导弹”，能够较为精准地将药物递送至癌细胞内部，在提升疗效的同时减少对正常组织的损伤。

01
什么是ADC药物？

抗体偶联药物(Antibody-DrugConjugate,ADC)是由靶向特异性抗原的单克隆抗体与小分子细胞毒性药物通过连接分子连接形成的新型药物,具有抗体药物的肿瘤靶向性和化疗药物的肿瘤杀伤效应。其结构主要由三部分组成：抗体、连接子和细胞毒性药物。

(1)


抗体：识别癌细胞的“生物GPS”

抗体部分是通过与肿瘤细胞上高表达的特异性抗原（如HER2、Trop-2）结合,就像GPS定位目标，它能引导ADC聚集于肿瘤组织。例如，在乳腺癌治疗中使用的曲妥珠单抗，可特异性靶向HER2抗原。

(2)


细胞毒性药物：发挥治疗作用的高活性成分

ADC所携带的细胞毒性药物通常具有较高的抗肿瘤活性，比传统化疗药物的效力大(约高100~1000倍)，ADC在较低的药抗体比下亦能发挥治疗作用。当前ADC主流的细胞毒性药物分为微管抑制剂和DNA损伤剂两大类。

(3)


连接子：控制释放的“安全栓”

连接子负责将抗体与细胞毒药物相连接，它在血液循环中需保持稳定，以防止药物过早释放影响正常细胞；当ADC进入肿瘤细胞后，连接子释放出细胞毒性药物，从而发挥治疗作用。连接子分为可裂解和不可裂解两大类。

图片出处：李栋.抗体药物偶联物差异化研发策略[J].中国肿瘤生物治疗杂志,2025,32(3):331-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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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ADC药物如何发挥疗效？

四步精准摧毁癌细胞——

(1)识别与结合（靶向）

ADC药物通过其“抗体”部分，精准地结合在癌细胞表面的特定靶点（如HER2、TROP2等），从而将药物定向递送至肿瘤细胞。

(2)内化（进入）

结合抗原后，ADC药物被癌细胞通过内吞作用摄入细胞内，并形成内吞体结构。

(3)释放细胞毒性药物

可裂解连接子利用体循环与肿瘤细胞之间的环境差异,准确释放细胞毒性药物；不可裂解的连接子通常依赖于溶酶体降解释放细胞毒性药物。

(4)精准杀伤与“旁观者效应”

被释放的细胞毒性药物会破坏癌细胞的DNA或微管等重要结构，最终导致癌细胞死亡。部分细胞毒性药物还能穿透细胞膜，可扩散至邻近的肿瘤细胞（即使这些细胞不表达靶抗原），从而扩大杀伤范围，这一现象称为“旁观者效应”。不可裂解的连接子通常不具备“旁观者效应”。

图片出处：李博乐等.肿瘤抗体药物偶联物的研发进展和挑战[J].中国肿瘤临床,2022,49(16):85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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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ADC药物的优势是什么？

与传统化疗相比，ADC药物的优势显而易见，具体见表1。

图片出处：豆包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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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ADC代表药物有哪些？

截至2025年12月，国内已有14款ADC药物获批，具体见表2，还有上百个ADC药物正处于临床研究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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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ADC药物使用过程中的注意事项

ADC药物在有效杀伤癌细胞的同时，也可能影响人体正常细胞，带来一些不良反应。所以，应规范使用ADC药物，并充分了解其可能带来的常见及严重不良反应；对于可预见的不良反应，应采取预防性措施或支持治疗；若发生不良反应，应对症处理，并根据不良反应程度调整治疗方案，如推迟用药、减少剂量；若出现严重不良反应，应立即停药并妥善处理，遇到复杂情况，启动多学科会诊，共同制定解决方案。患者在治疗期间需密切关注身体变化，一旦出现异常，应立即告知医护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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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ADC药物的局限性

尽管ADC药物在肿瘤治疗中显示出潜力，但在研发和临床应用中仍面临诸多挑战。

(1)


脱靶毒性

理想情况下，毒素只会在癌细胞内部释放。但现实中，由于药物在血液循环中可能发生提前释放，或抗体与非靶组织发生一定程度的结合，可能导致正常细胞受损。

(2)


耐药性问题

与其他抗癌药物类似，肿瘤细胞可能通过多种机制对ADC药物产生耐药，从而导致疗效下降或治疗失败，如抗体耐药机细胞毒性药物耐药。

①抗体的耐药

靶点抗原的改变是最常见的原因，癌细胞可以通过减少甚至完全关闭靶蛋白（如HER2）的表达，让ADC药物“找不到目标”，或者靶蛋白发生结构变异，导致抗体无法有效结合。

②细胞毒性药物的耐药

细胞毒性药物的常见耐药机制有：增强药物外排，癌细胞可以高表达像P-糖蛋白这样的“泵”，把已经进入细胞的毒素主动“泵”出去，降低其杀伤浓度；改变药物作用靶点；癌细胞可以使毒素作用的DNA或微管等靶点发生变异，使其不易被破坏。

(3)


靶点与适应症的限制

目前获批的ADC药物主要集中于部分血液肿瘤和实体瘤（如乳腺癌、胃癌、肺癌）。许多癌细胞缺乏理想的靶点（即在癌细胞高表达，在正常组织几乎不表达），限制了ADC药物的应用范围。

(4)


治疗成本较高

ADC药物的研发过程复杂，生产工艺与质量控制要求严格，导致其价格较高，可能给患者及医疗系统带来经济负担。截至2025年12月，国内上市的ADC药物中，有8款被国家医保覆盖（详见表3），其中2025年新增了维泊妥珠单抗、芦康沙妥珠单抗和瑞康曲妥珠单抗这3款创新药物。

ADC药物通过将抗体的靶向性与细胞毒药物的杀伤作用相结合，为癌症治疗提供了一种新的策略。随着相关研究的持续深入，未来有望在提升疗效、降低毒性及扩展适应症等方面取得进一步进展，为攻克癌症贡献力量。

参考文献

[1]李栋.抗体药物偶联物差异化研发策略[J].中国肿瘤生物治疗杂志,2025,32(3):331-337.

[2]李博乐等.肿瘤抗体药物偶联物的研发进展和挑战[J].中国肿瘤临床,2022,49(16):850-857.

[3]贾艳丽等.抗体-药物偶联物毒性的发生机制与优化方法研究进展[J].肿瘤防治研究,2024,51(7):606-612.

[4]中国抗癌协会肿瘤药物临床研究专业委员会，国家抗肿瘤药物临床应用监测专家委员会，国家肿瘤质控中心乳腺癌专家委员会，北京市肿瘤治疗质量控制和改进中心肿瘤化疗质控专家委员会.抗体药物偶联物治疗恶性肿瘤临床应用专家共识（2020版）[J].中国医学前沿杂志（电子版）,2021,13(1):1-15

[5]中国抗癌协会子宫体肿瘤专业委员会,中华医学会妇科肿瘤学分会.妇科肿瘤抗体偶联药物临床应用专家共识[J].现代妇产科进展,2025,34(4):241-248

作者：佘甘树，广东省中医院 主管药师